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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菜:从“人肉搜索”的二元性看法律与道德的规制
2019-01-11 司考411

[摘 要]“人肉搜索”是一种与传统的搜索引擎不同的网络社区式的搜索方式,它已成为时下人们获取信息的一种非常重要的渠道,但人们对它所发挥的作用看法是不一的,因此这就引出了“人肉搜索”的二元性。我们要从我国的实际情况出发,在法律与道德两方面对它进行规制,将“人肉搜索”引向健康的发展道路。

[关键词]人肉搜索;法律;道德

一、“人肉搜索”的二元性

(一)“人肉搜索”的溯源

“人肉搜索”起源于猫扑网,该网自1997年10月份建立,其成立初仅仅是一些网络游戏爱好者的聚集地,之后渐渐发展壮大。在猫扑论坛里,一些网民将自己的问题在网上发帖寻找答案,同时许诺给回答问题的人一定量的猫扑论坛货币,这些回答问题的人有个专门称号叫做“赏金猎人”。也就是说,若有人需要提问,他只要在猫扑论坛里发帖子并承诺给予若干猫扑货币作为酬谢,“赏金猎人”就会搜集这一问题的答案,提供最佳答案者就能够获得猫扑货币。这就是“人肉搜索”的早期形态。而“人肉搜索”的开端是“陈自瑶事件”。2001年,某男子在猫扑论坛上发布了一张漂亮女子的照片,并称该女子是其女友,很多网民质疑这一信息的真实性并发动“人肉搜索”,最终得知该名女子名叫陈自瑶,是微软公司的代言人并不是该男子的女友。①显而易见,“人肉搜索”是种不同于搜狗、百度等传统搜索引擎的新型信息搜索方式,它的特点在于它是通过发帖子的方式征求知晓者关于问题的答案并将各种信息进行整合。

(二)“人肉搜索”的积极性

极速赛车APP“人肉搜索”的启动主要是源自人们对真相和正义的执着,对社会真善美的维护,对一些触犯社会道德底线的时间和人物的集体评判,对一些不法、不道德行为的曝光及批判,着实地维护了社会的真善美、揭露了假丑恶,发挥着强有力的舆论监督作用。例如,“华南虎事件”。陕西省林业厅在2007年10月12日宣布在陕西发现华南虎,并公布陕西省安康市某县的村民周某拍的一张野生华南虎照片,网民们质疑这一消息的真实性,遂启动“人肉搜索”,在众网民们的共同努力下,这张照片被认定为作假,周某以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2年6个月。②“华南虎事件”表现了网民们对求真务实的推崇,反映了民众对弄虚作假的批判。正是依靠网民的力量才使得“华南虎事件”的真相最终被揭露,周某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打虎网民们”也被评为2008年度法制人物。由此可见,“人肉搜索”能有力地维护秩序,维护社会的正义。

在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后,由于信息和交通的大面积瘫痪,人们和地震灾区的亲友们失去了联系,用普通的搜索方式很难查询到灾区亲友的情况,在这紧急时刻,一些网站相继推出了专门用来寻亲的“人肉搜索”引擎,很多人通过这些引擎知道了亲属的下落。③由此可见,“人肉搜索”是信息技术的革新,通过人工参与来提取信息的搜索方式能够弥补传统搜索引擎的不足。在传统搜索引擎搜索不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时,通过“人肉搜索”能够迅速得到答案,这无疑代表了信息技术领域的进步。

2008年9月,江西宜春有一名中年男子专用铁锤敲打单身女性的头部,一时间,宜春市的单身女性不敢独自出门。该案引起了市民的极大关注,并有市民在网上发动“人肉搜索”寻找该名“敲头的男子”。通过网民的共同努力,该名男子的特征被推断出来并公布在网上,警方据此最终抓获该名男子。④该事件典型地说明了,“人肉搜索”主要是出于对不良行为尤其是不法行为的揭露,是取得有关案件的相关线索、证据的重要渠道,有助于公安司法机关的侦查工作的顺利进行,同时也有助于将犯罪分子尽快地绳之于法。

(三)“人肉搜索”的消极性

每一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在其发挥积极的社会作用的同时,“人肉搜索”也不可避免地具有不足和缺陷,尤其是“人肉搜索”被滥用时,会被作为打击报复的手段,与此同时,人们也越来越缺乏安全感,渐渐担心自己成为被搜索的对象。更为重要的是,网民们对“人肉搜索”对象的妄加评论、全盘否定容易导致理性缺失,侵犯公民的个人权益,甚至引发网络暴力。我们仅以“人肉搜索第一案”之“王菲诉张乐奕名誉权、隐私权纠纷案”为例来看“人肉搜索”对正当权利的侵害。

2007年12月29日晚10点,北京市女白领姜岩在24楼家中跳楼,当场身亡。在姜岩死前,她的博客中,不仅贴着丈夫王菲与第三者的照片,还将自己跳楼的原因归于丈夫的出轨。在姜岩自杀后不久,网友们在她的博客中发现,王菲的出轨行为被转载至天涯网,后又被转载到其他的网站。姜岩的好朋友张乐奕也注册了一个叫“北飞的候鸟” 的非经营性网站,发文悼念好友,此外张乐奕还将此网站与天涯网、新浪网链接在一起。王菲在网上被通缉、追杀,并不断地收到恐吓邮件,他的工作单位也因不堪骚扰而将王菲辞退。后王菲向法院起诉张乐奕侵犯了其隐私权和名誉权,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张乐奕的罪名成立,责令其停止对王菲的侵害行为,在“北飞的候鸟”的网页上刊登向王菲的道歉信,并赔偿原告王菲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⑤

隐私权是公民享有的私人信息和私生活安宁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搜集、知悉、利用、公开和侵扰的一种人格权,它的具体内容包括隐私公开权、隐私支配权、隐私利用权和隐私维护权。⑥“人肉搜索”在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的情形下,将当事人的大量信息披露在网上,且由于网络的开放性和网络的虚拟性,“人肉搜索”侵犯他人隐私权的手段更隐蔽、方式更便捷而且后果更严重。在本案中,王菲确实有婚外恋情,这确实与社会道德相违背。但是王菲的婚外恋情是王菲的个人感情生活,这属于个人隐私的范围,所以张乐奕的行为侵犯了王菲的隐私公开权。后有网民对其及其父母的骚扰侵犯了王菲及其父母的私生活安宁权,因此张乐奕通过“人肉搜索”侵犯了王菲的隐私权。

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⑦侵犯这一人格权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要件,也就是说,要有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有损害后果、加害人有过错、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人肉搜索”中许多网民在并不了解事件是否属实的情况下就对当事人发表评论,甚至进行辱骂、人身攻击等,确实侵害了当事人的名誉权。本案中,张乐奕公开了王菲的大量个人信息,促进了部分网友的辱骂行为,在公开之前应该能够预见后果而故意为之,严重干扰了王菲及其父母的正常生活,所以,张乐奕推动网友对王菲进行“人肉搜索”的行为确实是侵犯了王菲的名誉权。

二、“人肉搜索”的法律与道德规制的现状

(一)“人肉搜索”的法律规制现状

2000年11月6日发布的《互联网电子公告管理规定》中第12条规定:“电子公告服务提供者应当对上网用户的个人信息保密,未经上网用户同意不得向他人泄露,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条规定明确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上网用户个人信息的保密义务,必须经过上网用户本人的同意才能够对外披露,属间接保护网络用户的隐私。

2009年9月25日公布施行的《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中第15条第8款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含有下列内容的信息:(八)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本条规定明确禁止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制作、复制、发布、传播侮辱或者诽谤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否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尚未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给予行政处罚。

长期以来,我国法律对隐私权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没有将其视为一项独立的人格权,而是将其纳入名誉权的范围予以间接保护的,而在2010年出台的《侵权责任法》中,则明确将隐私权作为一项独立的人格权加以保护,这确实是立法上的一大进步。⑧该法条是关于网络侵权责任的新规定,其中第1款规定的是网络用户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一般侵权责任,第2、3款规定了网络用户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连带责任的两种情形:(1)受害人告知网络服务者侵权事实并要求采取必要措施,但后者未及时采取,而引起的损失的扩大部分;(2)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权而容忍的。

(二)“人肉搜索”的道德规制现状

中央领导强调,以创新的精神加强网络文化建设和管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要,他倡导文明办网、文明上网,净化网络环境,努力营造文明向上的网络文化环境;同时,要加强网上思想舆论阵地建设,掌握网上舆论主导权,加大宣传力度,形成积极向上的主流舆论。⑨

极速赛车APP此外,一些网络服务提供者也努力地加强网络道德自律。例如, 2006年4月9日,北京有14家网站发起《文明办网倡议书》的行动,并获得许多知名网站的响应。同时,网民们也为网络文明贡献着自己的力量。虽然倡议书不具备强制效力,要靠网民的自觉遵守,但是这恰恰代表了广大网民对健康安全的网络环境的迫切要求。

三、“人肉搜索”的法律与道德规制完善

(一)坚持“依法治网”,建立健全相关的网络法规,严格追究违法犯罪行为

加快相关网络法规的制定,明确网络隐私的界限,区分哪些是信息公布行为,哪些是信息侵权行为。对于信息公布行为,要进行严格的审查规范;对于信息侵权行为,要追究有关主体的法律责任。但是由于互联网的迅速发展与网络法规的滞后性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人肉搜索”侵权案这种新型的侵权案到现在还未有一部完备的法律来约束它。针对这一难题,我们必须加强法律的监管,因此相关法规的制定和完善已十分迫切 。

(二) 坚持“以德治网”,加强网络道德规范,提高网民的网络道德水平

在“人肉搜索”侵权案中,一般无法追究普通跟帖者的法律责任而只能要求论坛管理员及网站创办者来承担,对于那些普通跟帖者要通过加强对网民的道德教育来弥补这一方面法律规定的不足,深化党中央加强网络文化建设的精神,使他们认识到即使在网络这种虚拟世界里与在现实世界里一样,自由也是有界限的、自由也意味着责任、权利也即是义务。同时,加强网络道德规范和网民的自我约束能力,建立和完善有关的网上公约。

(三)加强网络监管,加速建设一支高效率的网络监管队伍

要建立“网络实名制”等有关科学管理制度,把网络虚拟主体与现实社会主体建立对应关系,同时明确网民、网站及网络监管机构各自在网络行为中的权利与责任。由于“人肉搜索”引起网络暴力的大部分原因是许多网民并不知道事件的真实情况而“人云亦云”。因此,必须要加强网络监管,尽快地建设一支素质和效率较高的网络监管队伍,对网上的一些有争议和已露出暴力端倪的事件,要抓紧时间迅速整理出事件的真相并公诸于众,以防网络暴力。

(四)发挥传媒的道德监督作用,加大传媒的宣传力度

由于传媒具有道德宣传、舆论监督和事实澄清的作用,因此传媒要关注一些“人肉搜索”典型事件的进程并作跟踪报道,对于影响较大的事件可以通过制作电视节目与开展座谈会等形式提醒网民们在网络社会中提高自己的道德水准。

[注释]

①陈自瑶事件,http://news.21cn.com/zhuanti/social/renrousousuo/

2008/08/27/5120332。shtml,2012-12-10访问。

②华南虎事件,http://baike。baidu。com/view/1261609。htm,2012-12-12访问。

③万淮北:《“人肉搜索”的法理思考》,《理论界》,2010年第5期,第58页

④江西敲头事件。,http://news。qq。com/a/20080906/001546。htm,2012-12-03访问。

⑤刘义军、刘海东:《“人肉搜索”侵犯他人隐私权和名誉权的法律适用》,《法律适用》,2010年第7期,第81页。

极速赛车APP⑥王利明:《人格权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273-275。

⑦王利明:《人格权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229页。

⑧刘洋:《浅论“人肉搜索”与公民隐私权保护》,《法制与社会》,2010年第13期,第87页。

⑨胡锦涛:《以创新的精神加强网络文化建设和管理》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07 -01/24/content_564,2012-12-20访问。

[参考文献]

[1]万淮北.“人肉搜索”的法理思考[J].理论界,2010,(5).

[2]刘义军,刘海东.“人肉搜索”侵犯他人隐私权和名誉权的法律适用[J].法律适用,2010,(7).

[3]王利明.人格权法[N].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

[4]徐瑾.美国网络隐私权法律保护[N].现代情报,2005,(6).

[5]张文显.法理学[N].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

[6]毛玥栩.论“人肉搜索”中言论自由与隐私权的冲突[J].法制与社会,2009,(21).

[7]刘洋.浅论“人肉搜索”与公民隐私权保护[J].法制与社会,2010,(13).

极速赛车APP[8]毛玥栩.论“人肉搜索”中言论自由与隐私权的冲突[J].法制与社会,2009,(21).

[作者简介]陈现(1991—),女,江苏盐城人,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2012级国际法研究生,研究方向:国际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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